隨筆：雨季
漸入雨季的奧克蘭，淅淅瀝瀝的下著雨。路旁的草木都被灌溉出冰冷的氣息。
和朋友約好飲茶，最后又改成了面館，一人一個白瓷大碗缸，紅通通的油潑辣子湯底漂著黃澄澄的面。狀態都不太好的兩個人，一句話不說，沉默的吃完了飯。
朋友的問題不愿意多說，大男人心里作祟怕丟面子。而我的問題不可說，大女人主義作祟也怕丟面子。于是各自裝著各自的心事，悶頭吃各自碗口里的面。至于吃到嘴里的，是酸是辣，也唯有自己知道。
以前總以為，朋友之間該是無話不說的，隨著年歲漸長，我們有了各自的驕傲，越發不愿意把傷痛攤開在陽光下。而有些問題，不僅僅是面子，還有道德的，輿論的和口碑的。我們的問題，不再是黑與白就可以說得清的。
朋友的問題我無法解決，我的問題他也無能為力。最后只能各管各的，各自舔舐傷口。有時候不免羨慕幾年前哪怕是去年的自己，難過的時候在朋友家人面前嚎啕大哭一場，有拙劣的安慰和暖心的距離。可是現在的自己卻越發明白，有些問題即便爛在肚子里也不愿意說出口。而哭一下就可以發泄出來的情緒那一定不是多大的問題。最怕的.是說不出的傷和不被理解的痛。
其實，掉進深淵里的人最怕的是遇到那根救命稻草。看似希望其實不過是更深刻的絕望。不太愿意和朋友家人說的太多，大概也是怕一不小心就會崩潰。朋友說他最近總喜歡一個人喝咖啡發呆或者一個人吃飯喝悶酒。也不是沒有人關心，只是這些茫然無知的關心在不被理解的疼痛面前是如此的虛偽和空洞。說不出口也懶得解釋。于是只想靜一靜，不被打擾你沉淀。
我理解他的這種狀態，有些時候打發各種不明就里的關心要比應付內心的疼痛要累的多。有些問題和親近與否無法成對等，相同經歷的人大概才可以吐出來。因為不用解釋太多，彼此的心境都明白。而這樣的經歷總能拉近距離。
和朋友開玩笑說以后不要聯系了，免得話不投機半句多。其實各自都明白，兩個人都不在狀態。各自需要一些時間去平復心情。而那些說不出來的疼痛大概在不久后的將來又不過是午后咖啡里云淡風輕的調侃。唯愿這一天不會太晚。
(作者：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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